项目终于结束了。一个下午,窗外阳光灿烂,人丁稀少的办公室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的阴恻恻的感觉。宁小凡窝在自己的小格子间里,一边啃着美食街那边买来的麻辣豆腐干,一边琢磨着公司配给的那几千元健康费怎么花。所谓健康费是公司每年给每个员工的定向费用,旅游或者健身,必须花掉,然后拿着发票去报销,不然就作废。而宁小凡的这笔费用,因为自己长年泡在现场的缘故,已经连续作废了两年了。不过,眼下,一身轻松,两个星期的休假申请刚刚在公司内网上提交了。
豆腐干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下班的时间也刚好到。回家,看到麒麟正在小厨房里忙得不可开交。蛋炒饭,很香,还有,一人一大碗番茄蛋花汤。两个人吃着饭,讨论着明天开始的假期都干些啥好呢?逛街?购物?还是。。。。。。关键是健康费的发票,怎么弄?然后,麒麟就说,不如开车出去旅行吧,去个“人迹罕至”的景区,而此刻的宁小凡也突然萌生了一种渴望摆脱现实的恍惚感。
夏末初秋,天气正好,通往市郊的高速公路上,麒麟开着车,宁小凡在一旁吃着炸薯片。其实也没有想好目的地,就这么行驶着。宁小凡只觉得心里很爽,不想停下,麒麟也兴奋得很,好久没出门玩了呀。好吧,反正都不想停,就这么一路开下去吧。慢慢地,开始觉得倦意满满,宁小凡忍不住合上了眼睛。就听到耳边,麒麟说,“你可以先睡一会,等到了,我叫你”,“到了?哪里?我们要去哪里?”,说着说着,宁小凡还是累得昏睡了过去。
等到宁小凡再度睁开眼睛时,车已经停在某处。转头看看,麒麟斜躺在座椅上,两条腿都翘到仪表盘上了。前方,挡风玻璃外,夕阳,红彤彤的,照着天际线,美轮美奂。直起身看看,欸,这是哪里?身后的不远处是高山,山顶还有着常年不化的积雪。车正停在山腰间的小停车场上。从来没有看到过真正的高山,宁小凡心里不禁暗暗惊奇。
“这里是哪里啊?”,小凡问着。
“无名小镇”,麒麟笑着,有些小得意,“山上有几处人文古迹可以参观,还有民宿可以过夜”
“唔,听着还挺有意思的,大概可以”,小凡就这么随意地想着。
于是,两个人起身背上背包,里面装着个人洗漱用品,一些零食,几瓶水。踏着脚下的石板路,弯弯曲曲的,通往大山的深处。这里,应该还没有正经开发吧?完全没有看到其他的游客。天色渐黑,眼下,先去找个投宿的店才是真的。
夕阳终于要落下去了,山里的夜风吹得树林飒飒作响。宁小凡忍不住挽住了麒麟的手臂,突然感觉有些害怕起来,周围完全没有其他的人。
“看那里!”,麒麟指着前面的不远处。顺势看过去,是在石板路的旁侧有一片光秃秃的岩壁,被上方挂下来古藤和脚下那半人高的杂草遮掩着。“那里,怎么了?有什么吗?”,宁小凡不解。说着话,两人就走近了些,于是,看到那岩壁上有个红色的刻字,斗大的篆书,龙飞凤舞一般。宁小凡完全看不出那是个什么字。“呃,写得是什么字哦?”,宁小凡试着用手摸了摸那朱砂的字,在日落的微光里,似乎凝血一样。“嗯~~~,那是几个字写在一起了,像是一个符咒呢”,显然麒麟看篆书的水平和宁小凡是半斤对八两啊。哈哈哈,宁小凡笑起来。环境带来的紧张感顿时消散了不少。
此时,四周的光线完全黯淡下来了,岩壁上,那红色符文的旁侧透出了一线幽幽的绿色荧光。啊,宁小凡想着那该不是磷火吧?这里是有古冢吗?仔细查看才发现,原来那发出绿色荧光的地方是一道岩壁上的裂缝,而里面又不是直通的,而是有个褶子,不靠近检查一番是不会发现的。那褶子里面有半人宽的空隙,“哎呀,就是这里了”,麒麟拉着宁小凡的手,“走这里”。
侧着身体,两人一前一后转进了那道岩缝里。脚下的岩石是有被刻成台阶状的,一路向上的趋势。好在,两侧的岩壁上有嵌着萤石,发出绿幽幽的模糊光线。这里,大约是古人为了好玩,人为在岩壁上刻凿出来的,就像是后花园的假山石,从一个洞口转进去,又从另一处洞口转出来。那岩缝起初是狭窄的,只能侧身而过,走过一段,就宽阔起来,两侧还是岩壁,头顶上方的植物已经分开,可以看到夜空里的星星点点的亮。
一路向上的石阶,已然到了尽头,眼前是一大片平坦的草地,再远一点的地方是茂密的树林,里面黑魆魆的,看不到尽头。听到了一旁山涧里哗哗的流水声,宁小凡想着,“白天的这里一定是个野餐的好地方”。然后,突然感觉饥肠辘辘起来。麒麟转头说道,“现在别吃零食哦,前面有客店,可以吃到热饭热菜”。宁小凡已经感觉很疲累了,晕头转向的,只是拉着麒麟的手,随便去哪都好。
沿着小径,绕过树丛,密林的深处,一串红色灯笼,挂在门檐下,照亮了一栋老式宅院的大木门,门口一左一右两个大石狮子,白花花的。大宅墙内隐约传出的人声让宁小凡的心放松了下来。麒麟伸手推开了木门,一个庭院,正对着的是大门敞开的客堂间。里面稀疏地摆着若干四方形木桌,每个桌子的四边围摆着木质靠背椅,很简单干净的样子。几乎每个桌子旁都有人,三三两两的,桌上摆满酒肉饭菜,热气腾腾。
“哇”,宁小凡赶紧拉着麒麟,找个角落里的空位子坐下。
“我来点菜”,麒麟抢着要看摆在桌上的菜单。
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旁边,宁小凡转头去看,咦?竟然是鬼使。随后麒麟也看到了。
“呀,不错嘛,你也这里。回头可以给我们介绍一下这里有趣的地方”,麒麟满脸堆笑地招呼道。
“哦,我有事要请你们帮忙呢。这晚饭我请你们吧”,看到了宁小凡和麒麟两个,鬼使似乎也格外高兴。
“天哪,这是什么鬼地方?鬼使居然也在,还搞得这店像是他家开的”,宁小凡一肚子的疑惑。不过宁小凡向来都是个心大的孩子,反正有麒麟在,出了天大的鬼事都应该没事的。
既然,鬼使要求请吃饭,那~~~,就不客气了。于是,点了一桌山珍野味,一只火锅,慢慢炖着。麒麟和鬼使要了酒,推杯换盏,气氛很是亲热,完全把宁小凡晾在一旁。算啦,也无所谓啦,宁小凡正饿得发慌,累得犯困,哪有功夫闲聊天,只管自顾自地吃个不停。唔,蘑菇的味道很不错呢。。。。。。
鬼使似乎开始说起了什么事件,然后,麒麟支着耳朵在听,眼神闪闪烁烁的。
“后山的小楼里似乎有什么”,只听到鬼使低沉地说着,很是困惑的样子。“什么小楼?有什么?”,宁小凡想起学校里那次经历,不禁心生寒意。麒麟赶紧摸了摸宁小凡的头,“别怕,有我在”。“有你这只辟邪的神兽在,肯定没事”,鬼使喝着酒,显然放松了很多。
本来,宁小凡并没有跟着喝酒,而是要了一罐可乐。但是,看到旁边的两个都喝得很开心,忍不住给自己倒了一小杯。“这,有什么好喝的?”,喝了一口,就沉沉地泛起了困意。
突然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周围一片黑暗和寂静。经过一阵子茫茫然,宁小凡想起最后是在客店的大厅里和麒麟吃饭,鬼使也在。然后呢?自己睡着了。然后呢?自己怎么会在这里?而这里是哪里?麒麟又去哪里了?
耳边传来“沙沙”声,转头看过去,是一扇木格子窗,没有窗帘,看到了夜空,还有一根枯树枝正在风中刮擦着窗玻璃。很熟悉的味道,宁小凡想到了小时候。啊~~~,突然就大惊失色起来。这里!。。。。。。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抓挠着自己的心。小时候,病重的婶婶最后住过的房间。虽然婶婶并没有死在这床上,但是,这个房间始终是家里人的忌讳,没有人愿意单独在这里过夜。
躺在黑暗里,一动也不敢动,竖着耳朵试图听到些什么,一点小小的声音都让人心悸。慢慢地伸出手,以为可以拉过毯子盖住自己。可是,摸了一圈,旁边什么都没有。心里开始演算着,是不是可以跳起来,跑到门那边,打开门,外面是楼梯,下到院子里,然后打开通向前面房屋的木门。。。。。。然而,始终动弹不得,总觉得门的方向,那里漆黑一片,好像藏着什么样的危机。会不会有个鬼就站在那里,等着自己过去,把自己抓到。所以,还是这样保持不动会更安全些,至少不要惊动暗黑角落里的幽冥。
满头大汗。一些细细簌簌的微小声音在周围响起,这里,那里,让人欲哭无泪。宁小凡睁大眼睛,自处张望着,以为在危险发生前可以有所防范,尽管在这个环境中,其实怎么看都看不清事物。突然,窗子外面的黑暗世界里,不远的某处,亮起了一些光线,微黄的色调。原来,是客店后面的住宿房间,其中的一间,正有人进房间,开了灯。那里有活人啊!可是,离得又这么远。仔细看去,然后,看到了,麒麟,正抱着一个人走进房间。是谁?是。。。。。。那,尽然是自己。而麒麟正唠叨着什么?“酒量太差了吧,这么就醉倒了”。奇怪,居然能听到。可是,自己怎么在这里?那边那个自己又是怎么回事?
宁小凡很想大喊一声,叫麒麟来救自己,可是又觉得那边一定听不到。不敢喊,害怕自己弄出什么响动,会唤出这诡异空间里可怕事物来。眼下,什么也没发生,却又好像随时会发生什么古怪似的。就这么僵持着。
“噹~~~”,一只座钟的声音猛然间响起,引起了回声,仿佛这里是个巨大的空间。宁小凡被吓了一跳。午夜了。周围开始有了变化,这个熟悉的房间悄悄地扭动了起来。仿佛变成了一张大口要把宁小凡这个活物吞噬掉。黑色的烟雾从门那个方向弥漫过来了。这黑雾,一个熟悉的身影,窜到了床边,托起宁小凡。此时的小凡感觉自己轻的就像羽毛一样。黑雾,眼前一片黑雾,再次意识全无。
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宁小凡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客房的床上,麒麟正坐站在窗前看着对面。然后,想到昨晚的事,好似一场梦境,让感觉宁小凡既诧异又惊恐,一时无语。
“麒麟,你在看什么?”
“鬼使说后面的小楼很古怪,不过,我好像没感到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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