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心的人生就是周遭的环境和自己的年纪是同步成长变化的,每天一睁眼就感受到各种惊喜的冲击。如果一出生时就处在一个富足的地方,随处可见的都是最美味最美丽的事物,肯定是体会不到什么好处的,更可能是觉得“每天怎么都是老一套的无聊”。我经常想如果我拥有的是一个正常的人生,一出生就是和亲生父母在一起的,我觉得,我很可能会被他们养废,(哈哈哈!)。因为我记得我的父母说上不上学不重要,如果不想上学就在家里玩就好。嗯,我觉得再大一些的时候,我很可能就变成小说里写得那种“刁蛮任性”的“大小姐”。然后,还是各种的“不学无术”。
(以下记述的父母不是我真的父母,其他亲戚也不是真的。但是我一直以为他们是,直到近些年。。。。。。)
我记得很清楚的味道是盐水冰棍的味道,那时候在东北上幼儿园,爸爸每天骑车接我回家。那是在夏天,路上会到遇到卖冰棍的老人,推一辆小车,上面一个木箱子。爸爸时常会给我买上一根,我握着那小棍,一点点地抿着,化在手里滴滴答答的。第一次吃到带奶油的冰淇淋,已经是好多年后,到S市生活了。有一个夏天的傍晚,爸爸带我和姐姐出门散步,走到离家挺远的那一带唯一的电影院,看到海报上是一部外国电影。那时候,很少有外国电影可看的,爸爸就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我们三个看场电影吧。真是很奢侈的决定,更让我和姐姐兴奋的是,电影院里的小卖店卖一种纸杯冰淇淋。我们从来没吃过,连听都没听过。爸爸也很大方地给我和姐姐各买了一个。这就是我们这里建大厂的好福利啊。我们刚到S市的时候,那时大厂刚开始建没多久,现在那条主干道,那时还是很短的一条断头路,一头还不到江边,另一头就在邮局那里。后来我上班和同事去吃面的饭店位置,那时是个大食堂,是为建生活小区的工人准备的。那个冬天,我和姐姐被父母接到S市,爸爸是先来这里的,住在宿舍区,因为我们未来的家还在建造中。我们四个人去食堂吃晚饭,空气弥漫着热乎乎油腻腻的味道,那是多年之后去到别的国家在别的国家的食堂里完全感受不到的。我觉得食堂的伙食好丰盛啊,比起乡下奶奶家吃的多了好多种类,太兴奋了。食堂里有很多窗口卖各种菜式,应该还有带肉丝的炒菜之类,那时候能吃到肉和蛋是很难得的。此时,突然听到一个窗口有人喊,“有新鲜面包,大家来买啊”,在食堂已经闹哄哄的人群中引起了更大的“骚动”。爸爸妈妈也吃了一惊,他们说那是人家国家吃的东西。我那时就想面包很可能是很“高级”的食物,比起我们的馒头啥的。爸爸说,“去买吧”。结果一看那窗口已经涌了一大群人过去了,很快就听到有声音说,“卖完了,卖完了”。我们全家都有点小失望,后来爸爸去另一个窗口买了面条和发糕来。发糕这东西,我也没吃过。好开心的一个冬季傍晚。
我们的生活小区建成了之后,还附带了一个公共大浴室。那时候,厂里有发放洗澡票,一个月每家都有一版,大概是一家四个人每个周末可以去洗一次。其实那时候设计的生活小区,每家都有一个卫生间。有抽水马桶,还留有浴池的位置,但按那时的生活收入,水费可是一大笔开销,基本上不能在家里洗澡,太废了。到了周末,提着装着洗浴物件的袋子,去到公共浴室,排着长长的队伍,前前后后都是同学。买到了蜂花洗发精和海鸥洗发膏,觉得很了不起了,终于可以不再用普通的洗衣肥皂了。那时候,我还是小孩子,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多么重大的进步啊,因为小孩子还不懂保养头发。再后来,直到了上了中学的时候,才又升级买到了飘柔洗发水,自己都觉得洗了头,长发飘飘的,很美丽,就像是电视里播放的香港片里面的女仔,长发飘飘的,好美丽。等到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高级的沐浴乳和洗发液还是感觉很贵的,好在我们公司有个福利项目,每个月都能领到这些自己不舍得买的生活用品。
傍大厂的好处真是多的,比起当时社会上其他单位做事的人们。我们的那个大厂有个自己的小电视台,那时是很自由的,还完全没有被国家管理机构看上。所以,每个周六的晚上和周日的下午就可以不带广告地,连续放来自港台甚至国外的电视剧和电影。电视剧连续放四集,电影连续放两部。好爽啊,不过我没什么机会看,因为爸爸妈妈对那些娱乐片不那么有兴趣。我只能听到隔壁邻居家的电视机里放着电视剧的主题曲,和后面那些热闹的对白。不过,在学校里,就可以听到其他同学在课间讲着他们没有错过的剧情,听他们讲着自己就脑补那些故事,也觉得很有意思。那些港台的电视剧对我的同学的影响是巨大的,我高中同班一个很美丽的女孩子就是看了那些警匪片,后来去读了警察学校,一心想当“警花”。
在我小一些时候的感觉里S市真是太大了。我们的大厂也就是我家的位置是处在S市的边缘地带的,所以要去到S市的市中心是非常麻烦的事情。那时候的马路就是贴地的旧路,没有高架和地铁,换乘两部公共汽车,花上半天的时间才算达到中央区的广场。妈妈有时因为工作的关系要去市区的某些研究单位,回家的时候会买些万年青饼干和牛轧糖或者椰子糖,都是S市的传统食品,很有名气,我很爱吃,(我那时什么都爱吃)。有一次她带回来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碎块状的巧克力。她说她路过一家西餐馆,有个对外的窗口正好处理性地售卖他们的“边角料”。哇,我觉得巧克力实在太好吃了。很快,我家附近的食品店也有朱古力糖豆卖了,学校里组织春游秋游的时候,我都一定会去买。那时候,过年回乡下奶奶家,我们一定会买奶油蛋糕,圆圆的大盒装的那种,而且要买好几盒,(带着几个大盒子去挤汽车和火车,又怕被挤了又怕被压了又怕被摔了。。。。。。唉)。因为那时只有S市有的买,而所有的亲戚都爱吃。其实,那时的奶油蛋糕上面的裱花都不是真的奶油,是人造奶油,多年以后被说,其实是对健康不利的食物。放寒假,最开心的一天就是妈妈会说,“今天一起去市里”。那时候的S市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百货商店,在最热闹的那条路上有一家大的,里面卖的衣服都很“很正派”“很老土”,不过做工很好很耐穿,很受“外地人”欢迎。旁边还有一家比较大的副食品商店,临过年的时候,开放式柜台上堆积了小山一样的各色糖果,花花绿绿闪闪亮亮的包装纸,迷糊了我的眼睛。平行的另一条也就是后来也非常著名的商业街,当时还是冷冷清清的一条路,沿街有几家很小门面的商店,卖衣服和零食。我们一定会去买包豆腐干,这种豆腐干一直到后来都有得卖,我要是路过那里一定会买,就一小包有六片在里面。差不多十年后,仿佛一夜之间冒出来的,S市开了很多家大型的百货商店,有港台来的,还有日本来的,再后来就是欧美的大品牌。
那些“巨大”的百货商店,让我望而却步!虽然我那时已经开始在大厂上班,收入也还算不错的了。可是,那些百货商店“冲击力极强”的装潢和布置,(其实今天看来真的也没那么厉害啦!),对于那时的毫无见识的我来说根本心虚到无法进门。事实是,橱窗里显示的标价也是真的“死贵”。这就是我第一次路过伊势丹大门口时的体会。麦当劳试运营的那个时候,我和姐姐和表妹去市区,正好赶上。那时候,还没有开放店内,店内还在装修,只有一个对街的窗口,卖汉堡可乐和薯条。那个傍晚时分,麦当劳的招牌灯格外醒目耀眼,小小的窗口外面挤得人山人海的。大家都是第一次吃麦当劳的快餐,因为实在太有别于当地的食品,引发了好奇心的连锁反应。后来再遇到这么拥堵的热闹场面,是在领馆办签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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