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有扇门这件事,是宁小凡驻扎在杂物室很长时间后发现的秘密。因为宁小凡工作时的习惯姿势就是座椅偏低,电脑位偏高,所以身体总是略微向后倾斜。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姿势给人一种安全自在的感觉,就像小凡写字只喜欢用极细芯的铅笔,完全都是没有道理可言的个人属性。像这样的属性其实小凡还有一大堆,说都说不出口,因为给人感觉太纠结。于是,在这样的姿势下,在某一天里宁小凡的后脑勺就敲到背后的墙壁上,然而,并没有预想中水泥墙面的生硬感,却是软了一下。小凡站起来摸了摸墙纸,搽到了一手灰尘,敲敲那里,好像是木板的材料,而且木料似乎都有些腐败了。撕开了墙纸看到一扇木门。

不管怎么说,这样的发现激起宁小凡心里一阵恶寒。一扇门,一扇破门,居然在自己后背位置,这是多么不安全的感受啊。宁小凡简直是跳了起来,站得远远的,生怕那门突然会被从里面打开,跑出什么怪物来。盯了好一阵子,什么动静也没有,应该不会,毕竟搬进来也有些日子了。果断地,宁小凡把自己的座椅和装备拖离了原来那个位置。然后拖过一个铁质的物品架拦在门的前面。这个杂物间总得来说是够混乱的,因为有些大件的书橱,文件箱,货箱什么的,横七竖八,之上又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文件袋,文件夹,各类大小工具。木门的发现,一时半会的,对于那些难得进来的同事们是完全不会注意到的。

对于宁小凡这样好奇心重又爱冒险的人来说,不去触碰木门后面的秘密,简直就是不符合逻辑的事。就像偶尔去参观现场工地,小凡一个人也能把黑洞洞的地下室、电缆沟什么的打探一遍,其他人就算那些男生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兴致。果然是“喵-小凡”。“门的后面是什么?”这个问题开始像个幽灵一样纠缠着小凡的小心脏。

把铁架子搬开一道缝,小凡站在了门的前面。普通的老式木门,以前似乎被油过绿漆,现在已经完全剥落了。门上有门锁,显然,需要一把钥匙才能打开。但是,“钥匙呢?”虽然看电影的时候,会有看到有人用发卡或者铁丝开门的本事。可惜,对于这些个,宁小凡就是完全没有天分,所以,眼下只能望门兴叹。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一些日子,宁小凡的日常毫不出奇。有时听部长的交代去和各房间的人传递些会议通知或者要求什么人要准备什么材料的事宜,有时接总部的电话去什么仓库领取办公用品、劳防用品之类,有时帮项目组的人复印各种文件甚至做些翻译的工作。复印机老旧得可怕,只能手动走纸,还一个劲地卡纸。一套简单的文件要印几份时,居然得花几个小时。由于经常修理复印机,宁小凡一度心里萌生出一个念头,即使以后丢了眼下的工作,改行去修复印机也够有技术的了。

虽然事务繁杂,对于宁小凡这样正处在青春期精力旺盛的孩子来说,一切都是好玩和令人兴奋的。特别在厂区以外的总部和这“荒村野岭”的4号楼之间的短途旅行,简直像是去郊游。像是对于宁小凡这种年龄偏小,资历严重不够,性格温柔,于是就毫无“威胁性”的新人小朋友,其他同事的态度都是格外宽容和友好的。宁小凡就是这个团体里一个有些许游离在外围,又有些许向心凝聚力的"矛盾"人物。

事情接着从三楼那两个女生的房间钥匙说起。首先,这4号楼的门都是用传统门锁的,黄铜钥匙,每个有人的房间只有一把,为了减少有人把钥匙弄丢在外面被外面人拾取的可能性。然后,那两个女生,由于那几天是在4号楼里工作的,去食堂吃午饭的时候把钥匙拉在了房间里,却带上了房门打不开了。作为生活管理员,宁小凡被叫来在一旁帮着想办法。看了看门上那个玻璃气窗,是百叶式的,找了根竹竿把它推开,露出了一道窄缝,勉强够一个小个子的人转进去。小凡看了看觉得这事非自己不可了。一旁瘦高型的蔡博士却想在三位女士面前“露一手”,从自己办公室推了一个矮的文件柜过来,爬上去,结果差点卡到了头,只能作罢。最后,还是换宁小凡像猴子一样转了进去,好在里面门边是个颇高的文件柜,不然连落脚处都没有啊。

自打这以后,那两个女生就想了一个主意,她们决定把钥匙藏在女厕所的某个地方。所谓的“女厕所”,是指三楼水房里的厕所,一楼那个是“男厕所”,完全本团队自定义。二楼没人。所以,每次开了门,把钥匙放到“那个特定处”,在这楼里,基本上就是安全的了,即使是打扫厕所的阿姨也只是拖拖地板、冲冲水槽,才不会去注意更高点地方。不过,看来“藏钥匙”这招也不是独创发明了,过了几天,那两个女生中的一位跑到小凡这里带来了另一把黄铜钥匙。一把已被藏在女厕所里已久的钥匙。“本来想藏在水管后面的,结果发现里面又有一把。不知道是哪个房间的?”那个女生撂下钥匙就走了。而宁小凡也没多想得把钥匙丢进了自己的抽屉里。
Thursday, July 11, 2019 13:47:29 PM Story PERMALINK COM(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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